玄奘

(饮誉天竺 留芳华夏)

曾经统治古代印度的戒日王向全印度发出敕命,命印度知识界、学术界、思想界、宗教界的一切有识之士,共赴曲女城,参加他亲自举办的无遮大会。这个大会是为来自中国的一名僧人举行的。无遮大会,就是无论僧俗、贵贱,一律平等参加的大会。在这个大会上,任何人都可以自由发表自己的见解,只要他得到公众的认可,他就会成为法会之主,从而成为印度宗教界的领袖。这名中国僧人是这个无遮大会的论主。这意味着,他将接受来自个整个印度的所有学有专长,身怀绝技的人们的挑战。古代印度是佛教的发源地,到戒日王时期,佛教得到了充分地发展,高僧辈出,弘法遍及印度各地。在这样的情况下,一名中国僧人要想获得全印度的承认,摘取无遮大会的法主桂冠,谈何容易。

敕命颁布之后,过了近一个月,全印度的有识之士纷纷来到曲女城,参加无遮大会。五印度的十八国王全部到会,著名的印度佛教圣地那烂陀寺也派千余名高僧参加法会。此时,曲女城内人声鼎沸,参加法会的达一万多人。

佛教历史上著名的无遮大会就这样开始了。

按照惯例,这种大会,会期为十八天。在十八天中,只要有人对论主提出的众多论点中的一个论点提出疑问,并能够把它驳倒,论主就必须当场割掉舌头,向众人谢罪。参加大会的众人,也都是带着要向论主提出挑战的想法来到曲女城的。

这位中国僧人将自己所写的包含法相唯识精义的《会宗论》和《制恶见论》用大字书写,高悬于会场之上,接受众人的提问。在这十八天中,印度各地的高明人士向这名中国僧人提出了一个又一个的问题,中国僧人引经据典,侃侃而谈,把这些问题一一做了圆满的解答。

无遮大会结束了。这名中国僧人终于被整印度人所接受,成为来自异邦的佛教领袖。举行大会的戒日王非常高兴,赏赐给参加大会的众人许多财物。又命几个大臣,拿着这名中国僧人袈裟,到各地巡游,演唱宣传,把中国法师在曲女城大会的空前成就宣告众人。这时印度各派僧人共同欢庆,祝贺佛法大兴。大乘教派的僧人们,给这名中国僧人共同加了个称号——“大乘天”;小乘教派则称其为“解脱天”。声誉之隆,无可复加。

这位扬名异域的中国僧人,就是唐初的著名僧人,中国佛教四个译经师之一,被尊为“三藏法师”的玄奘。

玄奘俗姓陈,原名祎,洛州缑氏县游仙乡凤凰谷陈村(今河南偃师县陈河村)人。隋开皇二十年,出生在一个官宦之家,祖上几代,都曾在朝庭为官。祖父陈康,曾做北齐的国子博士,父亲陈惠,也曾任隋朝的江陵县令,后解职还乡玄奘五岁时,母亲即已去世。

玄奘兄弟四人,他排行最末。他的二哥陈素,早年出家,法名长捷。二哥精通佛典,又熟读老庄,人称“释门栋干”。玄奘十岁时,父亲病故。第二年,玄奘随二哥长捷一同到净土寺。

玄奘幼年时就聪明异常。进净土寺后,在哥哥的指导下学习佛经。他聪明好学,十一岁时就能背诵《经摩经》、《法华经》。而且懂得了持律自守。

一天,净土寺的众僧在诵经做功课,时间一长,僧人们就走了神。此时又赶上住持不在,众僧于是放下手中的佛经,谈论起一些有趣的事来。正当众僧谈得兴致浓厚,吵闹声不绝于耳时,只听得有一人高声断喝:

“佛经上不是说过吗?出家人要远离世俗,追求佛法。你们怎么能做这种游戏呢?这真是一种极大的浪费!”

众僧抬头一看,只见他们面前站着一个神色凛然,面容清峻的男孩。众僧都为此而羞愧不已。顿时谈笑之声消失,众僧又认真地读起经来。

此时,东都洛阳大兴佛法,有许多法师到此宣讲佛经。玄奘每讲必听不误,听完之后就认真思索。在众人还对所讲佛经有所疑惑时,玄奘却能够升座讲法,而且解释经理头头是道,众人对他赞叹不已。

炀帝大业末年,饥荒连年,又加上炀帝骄奢淫逸,各地起义不断,天下大乱。洛阳成为当时混乱的中心地区。于是玄奘和哥哥长捷法师离开了洛阳,向西行进。

玄奘和长捷走到长安时,听说京中的道基的道法高深,于是他们前去投奔,住在长安的庄严寺,向道基学习佛法。玄奘的聪明和智慧使道基非常吃惊。道基常叹息说:

“我过去曾经到过许多讲经之处,从来就没有见过如此聪明的少年!”

也就是从这时起,玄奘开始了周游各地,学习佛经的漫漫旅程。

玄奘和长捷在长城听说蜀地比较安宁,且聚集了许多高憎。

他们就沿着当年诸葛亮修建起来的剑阁楼道,历尽千辛万苦,来到成都。到成都时,隋已被大唐所灭。

在成都,玄奘听法师讲阿毗昙论,一听不忘,被当时的人们称为奇迹。玄奘每说出话来,都表达了深刻的佛理,就同修行了多年的高僧一样。婆沙论,杂心论等,在东方流传很广,而且版本众多,每论大约有十多种。玄奘对这些不同的版本都能熟记在心,不会产生丝毫的混乱,而且他能够论述每个版本论述佛理上的得失。众僧对他的超常的智慧感到惊奇。

在蜀地,有一个高僧,名叫景,精通摄论,人们称他为“难加人”。拜他求学的人众多。但他所讲述的摄论之义有十二种之多。他讲经的习惯是,他边讲边让众人修炼阅读。然而经义繁杂,听讲者都感到很混乱,可玄奘一听就记住了,而且没有一点儿错误。当玄奘上座讲述时,引用摄论中的论述不用看书,好象他已研究了很长时间。

武德(唐高李渊的年号)五年,玄奘在成都受了具足戒,正式出家为僧,这时他二十一岁。

玄奘在蜀地遍求佛法,名声大振,但他对此并不满足。他立志要学遍华夏大地,以求得正法。他曾说:

“学经贵在理解经的奥妙之义,重在修持求证。如果只在一个地方学习,是不能求得经的精髓的。”

于是玄奘决定离开巴蜀,去其它各地继续学法。他的哥哥长捷法师深知玄奘的远大志向,对他的决定表示赞同。玄奘辞别众人,沿着大江和峡谷走出巴蜀。沿途走过荆州、杨州,接着又北上燕赵。他先后向道深、慧休等人学习佛法。玄奘每到一处,他的名声就在那里传播。

后来,玄奘又到京师向道岳法常和僧辩学习佛法。在向法常学法时,玄奘一次向他提出了十个问题。这十个问题,个个切中佛经的奥妙之义。玄奘又一次名振京师。

仆射宋萧璃非常佩服玄奘的才华,他奏请皇帝,让玄奘住在庄严寺。这也并非玄奘的本意。玄奘对他说:

“我周游吴蜀,走遍燕赵,历访周秦各地,为的是学习佛法。中国现在流行的佛法,我已蕴藏于胸中。但我国法师,所说义理,往往各执己见,派别分争激烈,对于佛法的流传非常不利。而且各种佛经的译文又欠缺完备。我想亲自读一读那些原始的佛经版本,然后再返回中土来传播。这样才能够使佛法得到振兴。我为此已将生命置之度外,誓死求得正法。”

玄奘于是开始了西去求法的准备工作。他先是在京城各处向各蕃地的人学习他们的语言,接着又向朝庭奏请西行,但没有得到批准。但玄奘并不灰心,而一边静坐修炼,一边等待西去的时机。

贞观(唐太宗年号)三年,霜害成灾。太宗传旨,让百姓自谋生路。玄奘借着这个机会,开始西去求法的艰难而漫长的征程。

玄奘先到姑臧,然后到敦煌。玄奘从敦煌要向西行时,只见眼前沙海茫茫,无边无际。玄奘只得绕道到高昌(今新疆吐鲁番一带),打算从高昌西行。

这天晚上,高昌王麹文泰领着妃子和众大臣,在殿前等待玄奘的到来,高昌王的母亲也出来迎接玄奘。高昌王信奉佛教,商人和旅客们早把玄奘的名声传到了西域。当他得知玄奘要到高昌时,就亲自来迎候这位来自东土的高僧。

高昌王和众人手举着火把,静静地伫立在大殿的院子里,人们的眼睛都注视通往东方的大道。半夜时分,玄奘进入高昌城。这时,高昌城内,被千万个熊熊燃烧的火炬照得如同白昼。众人簇拥着衣衫褴褛、面色憔悴的玄奘走向大殿。高昌王急忙走上前去,拉住玄奘的手。此时的玄奘,衣衫被流出的汗水浸湿,上面沾满了灰尘。但玄奘神情振奋,两眼炯炯有神。高昌王激动不已:

“久闻大师法名,今日与大师相见,真是三生有幸。”

国母、众王妃以及诸大臣都前来与玄奘相见,高昌城内欢声笑语,人们在欢迎着这位东土高僧的到来。

玄奘向高昌王讲明自己西行的目的,高昌王和众人感动不已。高昌王希望玄奘地高昌呆一段时间,玄奘想到要为继续西行做更充分的准备,就答应了高昌王的请求,在高昌开讲法席。高昌王的母亲非常喜欢这位佛法高深,品行端正的高僧,就认玄奘为自己的儿子,高昌王认玄奘为自己的弟弟。玄奘在高昌给僧俗开讲了仁王等佛经,听讲者塞满了寺庙的院子。他的讲述,条理清晰,能够揭示佛经的微妙含义,听讲的人都说这是前所未闻的。高昌五和众人都希望玄奘留下来,在高昌弘扬佛法。玄奘对高昌王说:

“我离乡背井,不惜生命,是为了西行求得正法。如果我留在此地,求法之愿不能实现,如不让我西行,我宁愿死在此地。”

玄奘为此而三天不食,以示自己的决心。高昌王知道玄奘的志向不可动摇,就答应了玄奘西去的请求。高昌王为玄奘西行进行了充分地准备。高昌王赠给玄奘黄金一百两,银钱三万,绫帛五百匹,作为一路的费用。为了使玄奘路途顺利,高昌又写了二十四封书信,每信附赠绫一匹,给玄奘所要经过的二十四个国家的国王,让他们为玄奘西行提供方便。当时,西突厥叶护可汗的势力遍级大雪山以北六十多国,高昌想到玄奘西行不能没有他的关照。高昌王又特备绫绢五百匹、果味两车,让玄奘带上,做为献给叶护牙的礼物。并让六十人陪同西行。

玄奘要走了,王母和高昌王领着众妃子和大臣为他送行,高昌国的众僧俗也都出来向这位令人尊敬的东土高僧道别,送行的队伍有数里长。人们送了一程又一程,离别的泪水